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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冬天的,剧组吃饭总是没个准点。盒饭分到大家手里早冻得跟冰疙瘩一样了。所以温瑞初有时候宁愿泡上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。
宾馆的房间里有热水壶,温瑞初回去后先烧了一壶开水将自己那碗小鸡炖蘑菇泡上。另一桶酸菜牛肉是买给小张的,小张有半夜爬起来吃夜宵的习惯。
他们住的双人标间摆设相当粗陋,两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,斜对面摆放着一个明显是八十年代旧物的老式条机柜。屋里唯一的一张塑料板凳还是小张悄悄从剧组里顺回来的,此时温瑞初正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着泡面,一边看着少儿频道播放的动画片。
电视机挺老了,漫天的雪花比动态画面要清晰得多。但温瑞初依然看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会发出一声轻笑。
听到门锁松动的声音时,温瑞初以为是小张回来了。他没有回头,继续歪在板凳上看动画片,随口问道,“张哥吃过饭没?桌上那桶是给你留的,壶里我刚烧的还有热水。”
温瑞初没能得到小张的回应。但是他听到了背后包装膜撕开的声音,然后是热水壶被抬起、放下的响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。狭窄逼仄的标间里只剩下电视机里发出的乐声。温瑞初在五分钟之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他转过头去,望见发丝些微凌乱的陆云衡半靠在门上,黑眸雾沉沉的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两道目光交织在一起的那一刻,陆云衡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。他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,周身带着薄薄的一层冷气。身上仍然穿着白日里那件黑色的呢料大衣,利落笔直的轮廓愈发突出他修长的身形。
这个在公众面前总是温润如春风细雨的青年影帝,此时却用一种淡漠的、嘲讽的语调在同温瑞初说着话。
真让人恨得牙疼不是。温瑞初只看了陆云衡一眼便回过身去,同样不客气地拿后脑勺对着他。然后耸耸肩,无所谓地回道,“你看到了啊。我转行了,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混口饭吃,还要仰仗陆影帝多多关照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转行?”陆云衡问的咬牙切齿,他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往日的云淡风轻。
“赚钱啊。”温瑞初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真没打算给你找晦气。我知道你不怎么想看见我。等这部戏完了,我保证不再接跟你有关的戏,反正我就是个跑龙套的,跑哪个片场都是一样的。”他不是那种撕裂自己伤口去讨人疼的类型。他签合同前确实不知道陆云衡和顾培培的关系,他以前从来不关注这个圈子。
赚钱?陆云衡想起今天下午在片场时小张和顾培培的对话,突然间勃然大怒起来。他压低声音朝着温瑞初吼道,“为了赚钱?你为了赚钱连尊严都不要了吗?那种替身戏你也能随便接吗?那他妈是出来卖肉的!”
小张说得含蓄了点儿,说是露背的戏份。说白了就是用卖肉来博眼球的,整部电影带了颜色的戏只有玉姬和她义父这一场,还是一场床-戏。尺度开得不算太大,但毕竟是露了点的。
温瑞初听到“卖肉”两个字,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。他其实不太清楚具体的尺度,但别人都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了,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,当即回讽道,“我看过剧本了。明天那场戏是跟邹哥的对手戏,跟你没有关系。你要是嫌看了恶心就别看。我出来工作,堂堂正正的赚钱,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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