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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八的京师,雪霰像碎盐似的撒下来,打在栖鸾阁的窗纸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白卿瑶坐在案前,指尖划过《军粮转运图》上朱笔圈出的红点——涿郡、易州、紫荆关,三个粮道断点,像嵌在北境血管里的毒刺。
案角压着凤翥营昨夜送来的密信,墨迹被雪水洇得发皱,字里行间全是急色:北境存粮只剩五日,户部第二批粮车在涿郡被“山匪”劫了,连车带粮烧得精光;齐王还密令沿线州府“严查私运”,明着是剿匪,实则是要把白家军的粮路彻底掐断。
她抬手按住眉心,窗外的雪光映着腰间的玄铁令,乌沉沉的令牌上,“凤”字纹路像是要活过来。阿九的虚影突然浮在案边,童声里带着点凝重:“姐姐,触发主线任务‘督粮北行’了。要是失败,北境这条线就崩了,你的忠烈值也会清零。”
白卿瑶没说话,只是拿起笔,在转运图上涿郡的位置画了个圈,笔尖戳破了纸。
第二天早朝,紫宸殿里气氛像结了冰。北境的八百里加急一封接一封送进来,每一封都写着“粮尽兵危”,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互相推诿,一个说“粮已拨出,是路不好走”,一个说“护粮兵不够,得再调”。站在列尾的齐王党羽突然出列,高声奏道:“陛下!臣以为,白家军在北境骄横惯了,怕是故意夸大粮荒,坐耗国帑!”
这话刚落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环佩声。白卿瑶穿着一身青素朝服,腰悬金紫鱼袋,踩着积雪走进来,裙摆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她走到殿中,双膝跪地,声音清亮得像撞在铜钟上:“臣女白卿瑶,请以工部军器监行走之职,兼钦差督粮使,押运十万石军粮北上,十日之内,必抵落雁关。若逾期一日,臣女自请革职,永不叙用!”
殿内瞬间炸了锅,有人说“女子怎能当督粮使”,有人说“十日抵北境,简直是疯话”。皇帝盯着她看了良久,见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,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字:“准。”
当天就下了诏:授白卿瑶钦差督粮使,秩三品,赐尚方宝剑,可先斩后奏;北境驿路沿线的关隘、州府,悉听她节制。
诏旨刚下,白卿瑶就带着凤翥营的人直奔京师南仓。她把尚方宝剑往粮堆上一插,声音压过仓役的窃窃私语:“陛下有旨,调户部、兵部、工部三方仓廪,一日之内,凑齐十万石粮!谁敢拖延,这剑不认人!”
仓役们被她的气势镇住,不敢怠慢,连午饭都没吃,连夜清点装车。与此同时,韩昭带着雪焚营的三千骑兵赶到城外,凤翥营的八十七人改扮成马帮,背着连弩混在粮队里;柳如意也以金商号的名义,从草原上调来万匹骆驼、千辆雪橇,分成三路,一路走官道,一路走山道,一路走草原,互为犄角。
入夜后,白府密室里,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地图前,烛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涿郡、易州、紫荆关,这三处是齐王的地盘,肯定会动手。”老夫人把一枚刻着“白”字的青铜印塞到她手里,“这是空城印,当年你祖父守雁门关时用过,凭此印可调动沿途守军,破关开道。但你要记住,粮在人在,粮失——”
“人亡。”白卿瑶接过印,掌心贴在老夫人手背上,祖孙俩的手都凉,却都攥得很紧。
二月初三,粮队前锋刚到涿郡边界,就被堵在了官道上。几块一人多高的巨石横在路中间,两侧的雪林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往里灌。韩昭策马上前,手按在腰间的雪烈枪上,低声对身后的骑兵说:“列阵,弩上弦。”
话音刚落,雪林里突然传来“咻咻”的弓弦声,箭矢像雨点似的射出来。白卿瑶掀开车帘,尚方宝剑出鞘,寒光一闪:“冲!火油箭伺候!”
雪焚营的弩机同时发射,裹着火油的箭矢划过雪空,落在林子里,瞬间燃起一片火。惨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,没一会儿,就有几个穿着黑衣的人举着刀冲出来,却被骑兵们砍倒在地。生擒的头目被按在雪地上,没打几下就招了——是齐王的死士,奉命来毁粮。
白卿瑶提着剑走过去,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:“你家主子让你来,就没告诉你,督粮使有先斩后奏之权?”话音未落,剑已经划了下去,血溅在雪地上,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。她擦了擦剑上的血,对韩昭说:“别耽误,改走山道,用雪橇运粮。”
二月初七,粮队到了易州城下。城门紧闭,城楼上的守将探出头来,扯着嗓子喊:“城外是何人?易州近日匪患猖獗,不便开门!”
白卿瑶单骑走到城下,举起手里的尚方宝剑和空城印,声音穿透寒风:“本使乃钦差督粮使白卿瑶,奉旨押运军粮北上!圣旨在此,你敢不开门?延误军机,可是斩头的罪!”
守将在城楼上磨蹭半天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还是不肯开。白卿瑶冷笑一声,拔剑斩断他垂下来的盔缨,厉声喝道:“凤翥营,翻城!”
早藏在粮队里的凤翥营死士立刻行动,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,没一会儿就翻进了城,打开了城门。进了城才发现,易州的粮仓早就空了——守将把粮都挪去私卖了。白卿瑶没废话,直接让人抄了他的家产,换成五千石粮,补足了缺口。当夜,粮队穿城而过,雪橇上的铃铛声在寂静的城里回荡,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,没人敢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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