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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京城已经四个月了,周念早几天就办完南下几个地方的税金户籍审查,面对地方官盛情招待,他没出言拒绝,下面的人自然也就顺水推舟。今晚是临行的前一天,地方官请了天音阁的歌女舞姬,几番歌舞下,酒宴也到达了高潮,喧闹中众人推杯换盏。
周念娴熟地应付完最后一位官吏,琥珀色的清液在暖黄的灯光下衬的愈发晶莹,他一口饮尽杯中剩下的酒液,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杯了。
周念本不喜饮酒,他讨厌一切会使人麻痹及上瘾的东西,酒精也不例外,他饮酒纯粹是满足社交需求,在刻意的锻炼下,酒量也还算不错。他隐约记得这是当地有名酒坊的陈酿,除开官吏喋喋不休的介绍,周念也没尝出那夸上天去的绝妙滋味,硬要说,与他从前喝过的便宜货色没太大的区别。
不少人早已携舞姬离席,剩下的显然也醉了大半,酒席上混杂着香薰和烈酒的气味,让人有点反胃。周念拒绝了迎上来的女侍,直径离开了宴席。
回到房间,周念第一时间换下外衫。沐浴完后,他开始处理下遗留的书面文件,污浊的酒气还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,他顿时没有了继续的心情。脑袋还是像罩着雾一般,周念起身出了房间,夜里的风带着潮湿的味道,褪去了白日的燥热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,没有焦距地凝视着院内的某处。
他在有意拖延回去的时间。
要说为什么,周念心里很清楚,三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无声地改变,他说不出个所以然,从一开始便是这样,但周念从未后悔这个决定。
虽说找不到答案,但酒精的作用消去了不少,周念也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思索,放空大脑,享受片刻的宁静。
希望一切顺利按照计划,十五日便能抵挡京城,能赶上五月的尾巴,这样他就能完成与长公主的约定。
但事实往往与期望相反,他们半路遇上了山匪,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,周念放弃反抗,一行人被蒙上眼,押去了山匪的大本营。山匪们搜刮了行李,几大箱都是些一文不值的东西。本以为这般装横的车队必然有大货,结果除了一卷卷纸以外,根本没有什么油水,而且都是外乡人,要赎金都要不到,简直亏到姥姥家。
既然这群人没了用处,早点灭口还省几口吃食,山贼头头是个男女不忌的,寨里本来就没有女人,听说领头的男人有张好皮囊,便命人带上来。即使蒙着双眼,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,看上去白白净净的,想必今晚是有福了。他取下了蒙眼的黑布,笑得直咧嘴,黑压压的影子笼罩墙角蜷缩的青年。
“好一个美人,好好伺候爷,自然让你吃香喝......”
魁梧的山贼话还未说完,一个血洞便出现在在他的脖颈,半面扇形的猩红喷洒在石砌的墙上,而他口中的美人半张脸染上了血红,宛如披着人皮的罗刹。
周念早已挣脱了束缚,用的是前几日在牢里打磨的铁片,麻利地翻找值钱的物什。床头的一块砖吸引了他的注意,捣鼓片刻后是一处隐秘的暗格,看着里面的物件,周念眼神一亮,这一趟不愉快的插曲反而有意外的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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