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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家的宅子,是一座四进的大四合院,一进院的前罩房,是下人们的住处。二进院是李四宝的婚房,三进院是李姑姑的住处,后院也就是四进院,是充当仓库的后罩房。
在内城里,能住四进院的旗人,个个兜里有钱。
当初,李姑姑出宫的时候,单单是胤禑帮她带出宫的赤金簪子,就有几十支之多,算是身家不菲了!
胤禑坐进三进院的正房后,李姑姑拉着她的哥哥,也就是李四宝的亲爹李三,一起跪下请安。
“罢了。”胤禑皱紧眉头,淡淡的说,“李姑姑,你也是知道的,我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。”
李姑姑听出了胤禑的些许不满,她嘴上没敢反驳,心里却明白一个道理:礼多人不怪!
胤禑确实不喜欢太多的礼数束缚,但是,当奴才的,绝对不能没了分寸。
冲李姑姑的面子,胤禑轻摇着折扇,温和的问李三:“在何处当差?”
“回爷的话,奴才识不得几个字,又拉不开一石的弓,在旗营里谋不到差事,便一直闲居在家。”李三不敢隐瞒实情,涨红着脸,自曝其短。
胤禑自然知道,李三是个没本事的家伙,他成天泡茶馆,提笼架鸟,飞鹰走犬,醉生梦死。
既然李三是个废物点心,胤禑也就懒得继续搭理他了,扭头问李四宝:“汝擅长做何营生?”
这话问得别有深意。
这年头的京里旗人,一不许经商,二不许种地,只能凭骑射的真本事,替大清卖命领饷。
李姑姑在宫里待了几十年,胤禑的意思,她一听就懂,赶紧冲着李四宝使眼色,攀龙附凤的好机会到了,就看你小子抓不抓得住了。
李四宝哈下腰,小声说:“回爷的话,奴才没啥大本事,骑在马上,百步外可中箭靶。”
胤禑点点头,李四宝说的很谦虚,实际上,骑射过程中的百步中靶,已经称得上“武勇”二字。
“嗯,等你婚后,直接去找玉柱即可。”胤禑扭头叮嘱玉柱,“回去后,请你阿玛,帮着四宝在内务府护军营里,谋个马甲的差事,应该问题不大吧?”
玉柱当即笑了,痛快的拍着胸脯,说:“爷,既然是您发了话,我阿玛敢不听么?”
因为站错了队,跟错了大阿哥,隆科多确实走了背运,从副都统被贬为一等侍卫。
但是,只要隆科多还在御前当差,内务府里的事情,他都可以说得上话。
在皇权砖制时代,距离皇帝越近,个人的影响力越大。
比如说,曹丕篡汉之后,他的宠臣吴质,就曾经当众羞辱大将军曹真。
曹真不仅是曹家的宗室,还是兵权在握的大将军,却敢怒不敢言。
这年头,不管是皇帝,还是满洲重臣,都有软肋。
隆科多的软肋,就是玉柱和李四儿。
胤禑直接给内务府总管赫奕打个招呼,李四宝补马甲的事情,也肯定可以获得圆满的解决。
但是,胤禑不想暴露了李四宝和他的亲密关系,通过隆科多在中间转个手,更方便掩人耳目。
李姑姑异常欢喜的和李四宝跪了个并排,领着养子一起,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响头。
“谢爷的抬举,奴婢正在犯愁四宝将来的出息呢。”李姑姑是从宫里出来的,她自然明白,在内务府护军营补个马甲的差事,绝对算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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